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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建筑重塑癌症护理模式

温希普癌症研究所亚特兰大新馆落成已时隔三年,SOM 与埃默里医疗集团共同回顾这套开创性癌症护理模式的打造历程。

话题

2018 年,埃默里医疗集团与埃默里大学温希普癌症研究所宣布,他们有意打造一个“前所未见、超乎想象”的癌症护理中心。他们与SOM和May Architecture合作,打造了一座突破传统思维、从根本上重构癌症护理服务模式的建筑。

这座 17 层、450,000 平方英尺的建筑改变了传统医院碎片化的布局。它将检查、会诊、输液和支持性治疗整合到综合护理套房中,使患者无需在不同科室之间奔波。这些套房位于专门针对特定类型癌症的双层“护理社区” 内——提供更舒适的共享环境,将多学科医疗团队聚集在一起。

对既有模式的质疑,贯穿了SOM90年来医疗建筑的实践历程:从打造纽约大学现代护理单元,到设计得克萨斯大学重要的全新学术医疗中心。温希普癌症研究所,正是这条发展脉络当中的重要篇章。

在庆祝SOM成立90周年系列的第三篇章,SOM合伙人兼医疗健康业务负责人Anthony Treu与温希普癌症研究所癌症服务高级副总裁Sheryl Bluestein进行了对谈,探讨该建筑的设计理念、如何改善患者体验以及对临床结局产生的影响。

Dave Burk © SOM

埃默里大学在2018年提出其前瞻性设计任务书时,您认为建筑师在塑造癌症护理未来方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

Sheryl Bluestein:这意味着要真正跳出思维定式。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,不能只是把现有的服务搬到一栋新大楼。我们需要能与我们合作、重新思考肿瘤护理服务模式的设计师。我们心里没有固定的布局方案,但我们知道最终目标是大幅提升患者体验。罗伯特·W·伍德拉夫基金会的慷慨捐赠让我们有自由,也有使命——去探索一种真正前所未有的模式。

Anthony Treu:当我看到那份任务书时,我就知道这正是我们想做的事。是SOM从一开始就秉持的理念。在纽约大学,我们开创了首个带玻璃幕墙的病房以及现代护理单元布局的原型。该设计极具革命性,因此被纳入1950年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展览,作为“开创先例的”医疗建筑标准。20世纪70年代,我们在曼哈顿设计了一所摩天大楼式的医学院——当时全球最大的医学院。随后十年,我们又在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的梅奥诊所推出检查-问诊-办公一体化诊室。这些并非渐进式的改进——这些建筑改变了医疗服务的交付方式。

Model of New York University Bellevue Medical Center, 1950. © SOM

传统的医院设计模式是什么?您认为哪些方面有改进的空间?

Anthony:每次我们启动一个新的医院项目并与患者和医护人员交流时,听到的都是同样的声音——很少有人对他们接受治疗的空间评价很高。这非常令人惊讶。几乎没有其他类型的建筑会如此一致地被使用者所厌恶。我们有机会做得更好。

传统医院设计以功能性为导向,往往忽略了人们在医院内的感受。医院常常沿用先例,而现有先例优先考虑的是围绕孤立科室不断增加的碎片化。患者在楼层和建筑之间不断奔波,仅仅为了基本护理就像在走迷宫。除了他们正在应对的所有其他问题之外,医院本身也成了另一种压力来源。

我们必须改变这一现状,将身处护理中心的人作为组织的重点。设计要为患者体验注入更多人文关怀,思考如何让他们的就医过程更加顺畅、舒适。这正是我们在埃默里大学所做的。

Sheryl:我们之前的空间和大多数癌症诊所及医院一样。我们的不同科室分布在整栋大楼各处,患者不得不往返于这些科室之间。这正是我们想要重新构想的地方,解决方案是在双层护理社区中直接为患者提供所有服务——每个社区都围绕特定类型的肿瘤进行组织——将护理服务带给患者,而不是让患者去寻找护理。

David Kresses © May Architecture

该项目涉及的利益相关者群体规模异常庞大。他们有哪些想法?在设计过程中你们是如何建立共识的?

Sheryl:我们召集了近 200 名参与癌症诊疗实践的人员——包括医生、护士、医疗助理、调度员、志愿者以及患者——共同探讨如何围绕患者来规划癌症诊疗设施。SOM、May Architecture, Batson-Cook Construction以及一众顾问团队带来可调整的纸板实体模型,推动我们打破传统医院平面布局,重构全新的患者就医流线。我们分成多个小组,吸纳各个团队的最优想法。

© SOM
© SOM

Anthony:推动人们跳出固有认知,是这类设计过程中最大的难点之一。因此我们并未带着一套成熟方案过来,交由各方评判。我们给予各方充足时间与空间,真正去思考全新模式,埃默里大学开放包容的文化氛围对这一点至关重要。我们利用剪纸与实体模型开展多轮快速迭代式的讨论,各方直接在平面图上挪动模块,共同推演方案。有时我们会把布局推向荒谬的地步,只为打破传统思维的边界,让大家习惯大胆创新的想法。

由此,我们得出了一些闭门造车绝不可能想到的解决方案:双层护理社区和“由内而外”的平面布局——将流通区域移到外围、把护理套房移到中心,这种布局颠覆了传统设计,让更多自然光引入室内,并为每个人提供了城市景观。而且,由于护理套房提供包括化疗在内的所有服务,我们得以做出一项极其激进的举措——打造了一个没有输液楼层的癌症中心!

© SOM
Dave Burk © SOM

Sheryl:想象一下,当我们谈论建造一个没有输液楼层的癌症中心时,身处那个房间里的情形。我们不得不问自己,我们是否真的能让它运转起来。

Anthony:这一挑战部分来自流程规范。化疗药物有着严格的流转路径,需从输液药房送达患者手中,常规做法是将药房与诊疗区域布置在同一专用输液楼层,二者紧密相邻。最大的顾虑在于,若把输液诊疗分散至各个诊疗区域,会打破这个链条,造成给药效率下降。我们的解决方案是配置专供输液药物运输的定制小型升降梯,将药剂从药房输送至各个楼层。由技术人员接收药剂,完成最后一段转运,交由医护团队使用。  

Sheryl:我们的化疗药物配制时间缩短了一半。开业以来,许多医疗机构前来了解其运作方式。  

Dave Burk © SOM
Dave Burk © SOM

这些护理社区内的患者体验如何?

Anthony:在每层楼,我们将历来分开的三个房间合并成了一个。检查、会诊和输液现在都在同一个空间内进行。您无需在一个地方接受检查,在另一个地方听取病情,然后在治疗前被送到另一层楼再次登记。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。

Sheryl:患者们也确实注意到了这种变化。他们看到整个多学科医疗团队在协同工作。我们的医生、医疗助理、药剂师、社工和营养师以前服务于同样的患者,但在某些情况下,他们可能从未见过面,而现在他们每天都可以互动交流。

Dave Burk © SOM

这一变化对临床结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?

Sheryl:按照传统模式,新患者需要分别预约肿瘤内科、肿瘤外科以及放射肿瘤科医生。整套流程走完,往往要耗费三至六个月时间,才能最终确定治疗方案。在我们的大楼里,患者首次就诊就能见到这三位肿瘤医生,并且当天就能带着治疗方案离开。  我们能更早开始治疗,这提高了他们的康复几率。

Dave Burk © SOM

你们还对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的体验做了哪些其他改进?

Anthony:整个体验从一开始就更轻松。大堂围绕着一个单一登记台设置,您可在此一次性办理所有预约的登记手续。

Sheryl:这是个新想法,它把登记时间大致缩短到了以前的一半。我们还使用实时定位系统,从患者登记并领到徽章的那一刻起,直到他们归还徽章离开,它都能显示患者在楼内的位置。因此,我们知道有人等了多久,以及他们的护理团队中是否还有人需要见他们。

我们还将实验室结果的平均周转时间从约 90 分钟缩短到了 28 分钟。我们过去依赖为整个医院服务的实验室;现在温希普癌症研究所拥有自己的实验室,结果出来得越快,我们就能越早开始治疗。这些变化中的每一个,无论多么微小,都能帮助患者在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感到些许宽慰。

Dave Burk © SOM

Anthony:开业后不久,埃默里高管团队的一位成员告诉我她在食堂遇到了一位女士。她的丈夫即将开始化疗,她想知道治疗期间两人是否有地方可以待在一起——甚至可以和其他经历同样情况的患者交流。

这位高管陪她上楼来到护理社区,带她找到丈夫,并向他们展示了护理社区内的客厅。另有一对夫妇也已在此安顿下来。

丈夫环顾四周说:“你们考虑得真周到。”

这名男子即将开始化疗,而这座建筑早已为他的需求准备好了对应的解决方案。这正是建筑所能达到的理想境界。这也是这项工作的价值所在。